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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诞生记

    • 2021-04-09
    • 中国文艺报
    • 张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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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都从这首激昂向上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中获得了震动和感动,它凝结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信心和勇气,它将永久地萦绕在每一位志愿军战士的心头。

    1964年2月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歌谱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打败美帝野心狼!”70多年前,这首麻扶摇作词、周巍峙作曲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曾激励了无数中国人民志愿军将士奋勇杀敌、打击美帝侵略者。正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不畏强敌、不怕牺牲的英勇斗争,为新中国的和平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历史基础。


    2020年10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时指出:“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抵御了帝国主义侵略扩张,捍卫了新中国安全,保卫了中国人民和平生活,稳定了朝鲜半岛局势,维护了亚洲和世界和平。抗美援朝战争伟大胜利,将永远铭刻在中华民族的史册上!永远铭刻在人类和平、发展、进步的史册上!”在向着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迈进的新征程上,回望党的百年历史,回望抗美援朝战争,这首承载着中华民族顽强不屈精神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传唱至今,依然激励着无数中华儿女砥砺奋进,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不懈奋斗。


    原歌词以一首诗的形式诞生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1950年10月,朝鲜劳动党和朝鲜政府向中共中央和中国政府发出了请求,急盼中国予以特别的援助,出兵朝鲜。中共中央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毛泽东主席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保家卫国。


    《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的词作者麻扶摇来自于炮1师,该师于1950年3月初由湖南出发,班师东北,到了北大荒垦荒戍边。因为朝鲜战争爆发,炮1师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支预备炮兵部队,奉命第一批入朝参战,麻扶摇就是其中的一员。据麻扶摇的战友、志愿军老战士王荫德回忆,当时,迅速集结的炮1师抓紧进行临战准备,一面开展敌前练兵,一面进行政治动员。时任志愿军炮兵第1师第26团5连副政治指导员的麻扶摇根据上级的部署,对战士们进行爱国主义、国际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他通过宣讲政治机关编印的《美帝侵华简史》,使战士们认清了美帝国主义是以侵略朝鲜为跳板,妄图把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扼杀在摇篮里的狼子野心。为了配合教育,连队还请来老工人、老贫农作忆苦报告,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暴行,控诉14年亡国奴的悲惨经历。亲人们的血泪控诉,使战士们义愤填膺,高呼“打倒帝国主义”口号,从内心深处迸发出“制止侵略,保卫和平”“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斗豪情。


    一时间,面对侵略者的狂妄野心,炮1师的将士们义愤填膺,纷纷写下请战书,有的甚至用血书来表达求战决心与“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保卫和平,保卫祖国,就是保卫家乡”成了热词,战士们在发言中说,要“雄赳赳气昂昂,横渡鸭绿江”。


    “战士们激昂的求战情绪时刻萦绕于我的脑际,使我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总感到还应写点什么。在十月中旬连队誓师大会前的一个夜晚,我辗转反侧,浮想联翩,昔日‘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和‘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历史画卷浮现在眼前,使我的视角落在了‘中华儿女’的群体形象上。”生前,麻扶摇曾在一篇回忆《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诞生过程的文章《〈中中人民志愿军战歌〉的诞生:先有诗后有歌》中如是写道。


    当时的麻扶摇想,集结在鸭绿江畔的志愿军,不正是中华民族长期经历内忧外患逐渐培育起来的浩然正气,又在新中国人民身上得到升华的历史延续吗?于是“雄赳赳,气昂昂,横渡鸭绿江”的词句涌上他的心头,接着,他又写下了“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写完后,他的思路更加开阔了,并对战争前途进行思考,比如下一步,装备极差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将与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交战,战争将是十分残酷的,但是,战争的胜利归根结底不是由装备的优劣来决定的。我军广大指战员抱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崇高理想,这种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精神力量完全可以转化为巨大的物质力量,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弥补我军武器装备的劣势,赢得战争的胜利。于是,麻扶摇又写下了:“中华的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鲜,打败美帝野心狼!”


    麻扶摇后来曾表示,当时在写这首作品的时候并未意识到自己是在创作,只是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激情。于是,在部队出征前的一天晚上,他趴在煤油灯下连夜写出这首出征诗:


    雄赳赳,气昂昂,横渡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

    就是保家乡。

    中华的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抗美援朝鲜,打败美帝野心狼。

    这就是后来定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的原歌词,即以一首诗的形式诞生了。


    定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


    关于歌词为什么最后用“打败美帝野心狼”,麻扶摇生前在接受央视采访时曾说:“敌人是亡我之心不死,比狼还残忍,所以最后用‘打败美帝野心狼’。连夜写完这首出征诗的第二天,在全国誓师大会上,我代表全连进行宣誓的时候念的就是这个出征诗,大家一致认为这首诗表达了全连指战员的共同心声。在全团动员誓师大会上,团首长宣读了师党委的战斗动员令后,各连纷纷上台表决心,我也代表5连登台宣读了出征誓词。大会之后,团政治处编印的《群力报》和师政治部办的《骨干报》都先后在显著位置刊登了这首诗。”麻扶摇说,当时,他们连一位粗通简谱的文化教员为它配了曲,并在全连教唱。10月23日部队入朝时,他所在的连就是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这首歌跨过鸭绿江的。


    后来,麻扶摇惊奇地发现,后续入朝的一支支部队都唱着一首曲调乐观、雄壮而坚定有力的歌曲,歌词与他写的这首诗基本相同。当时由于战斗频繁、消息闭塞,他也不知道这首歌词、曲结合的原委。直到1953年,他才知道《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形成的来龙去脉。


    原来志愿军入朝前,新华社随军记者陈伯坚到麻扶摇所在部队进行采访时发现了这首诗,认为它主题思想明确,战斗性强,很适合当时形势所需。于是,就在第一次战役之后他写的一篇战地通讯《记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几个战士的谈话》中,把这首诗放在文章的开头部分,并作了个别字的改动,把“横渡鸭绿江”改为“跨过鸭绿江”,“中华好儿女”改为“中国好儿女”。1950年11月26日,《人民日报》在第一版发表了这篇通讯,并把这首诗以大1号的字体排在标题下面,以突出的位置介绍给读者。就这样,这首诗又从朝鲜前线传回国内。


    时任文化部文艺局副局长的著名音乐家周巍峙生前曾回忆说,当时,他看到《人民日报》刊登的这首诗以后,一下就被震撼了。诗的内容没有几句,但字字分量都很重,这让他感到非常激动,浑身热血沸腾,好像自己就是一位即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看着看着,他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周巍峙表示,那时整个国家刚刚从战争中走出来,人们对战争的体验仍没有淡忘,对解放军的战斗生活很熟悉。党中央决策英明,决定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文艺工作者该做的,就是将文艺作为武器,把官兵气势焕发出来、调动起来,凝聚起人心和力量。这一切为这首歌的创作提供了大的背景。


    周巍峙仅用了半小时就在一张草稿纸上为这首诗谱出了曲,他还接受了时任中国音协主席吕骥的建议,把“抗美援朝鲜”改为“抗美援朝”,把“打败美帝野心狼”改为“打败美国野心狼”,并用最后一句当题目,就是“打败美国野心狼”。由于当时不知道原作者是谁,署名就写成了:志愿军战士词。这首歌先后发表在11月30日的《人民日报》和12月初的《时事手册》上,不久又定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由于这首歌的曲调强烈地表现了抗美援朝英雄岁月的主旋律,充分体现了志愿军和全国人民的钢铁意志和坚强信念,它一经问世,便迅速在全军、全国广为传唱。


    作为一个经历过战争年代的音乐家,周巍峙的创作生涯自始至终都和中华民族的解放紧密联系在一起。原文化部民族民间文艺发展中心主任李松曾为周巍峙的秘书,他在《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曲作者周巍峙》一文中表示,1950年l 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开赴朝鲜, 11月底周巍峙以无比激动的心情创作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是他歌曲创作的代表之作。后续的志愿军指战员迈着雄赳赳的步伐,高唱着这首战歌,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全中国以及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都响遍了这雄壮的歌声,这首歌不仅在抗美援朝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一直到现在,一听到那坚定有力的旋律,就会使人想起那段难忘的历史。


    那个时代中国人民最坚定、最有力的声音


    1951年4月1日,《人民日报》以《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的歌名,再次向全国推荐。4月21日,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通知规定,以国歌和《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两首歌曲作为全国人民“五一劳动节”游行的基本歌曲。1953年政务院文化部和全国文联共同开展对1949年至1953年间的群众歌曲评奖活动,经过由下而上的推荐,从4年间全国发表的万余首歌曲中,评选《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为一等奖。麻扶摇在生前回忆道,为了给作者发奖,有关部门辗转查找,才在炮1师找到了他。这时他才在《解放军文艺》上首次披露,《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歌词原是他写的一首出征诗。从那以后,所有刊物再发表这首歌曲时,词作者都改署为:麻扶摇。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这么一唱,战士们的劲都鼓起来了,你一唱他就跟着你一块唱,这个气氛非常热烈,战士意志很强,打倒一切敌人。”再次唱起这首歌时,时任志愿军第23军文工团演员队长的邬戈仍然感慨万千,因为从那个时候起,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都从这首激昂向上的战歌中获得了震动和感动,它凝结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信心和勇气,它将永久地萦绕在每一位志愿军战士的心头。


    “《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这首歌曲简短有力,气宇轩昂。开始两乐句,一字一音,铿锵有力,使人联想到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作战的坚定步伐。接着两个乐句,节奏变得稍微舒展,抒发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从容不迫、无所畏惧的革命精神;末句‘抗美援朝,打败美国野心狼’更精彩:‘抗美援朝’4字用了4个持续音,强调了志愿军入朝作战的光荣使命;‘打败美国野心狼’的‘打’字用了全曲的最高音、最强音,将这个象征战斗精神的字眼凸显出来,顿时给人一种威风八面、正义凛然的文艺效果,表达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心和英雄气概。全曲短小精悍,极富文艺魅力。”在上海音乐学院贺绿汀中国音乐高等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李诗原看来,《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像同时期的《我是一个兵》等许许多多的抗美援朝歌曲一样,极大鼓舞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斗志,也激发了中国人民保卫和建设新中国的热情。它既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文化形象标识,又是那个时代中国人民最坚定、最有力的声音,那就是“谁敢发动战争,我们坚决把它消灭干净”的誓言和“我们热爱和平,但也不怕战争”的思想主题。70年过去了,这一歌曲仍鼓舞着中国人民的斗志,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鼓舞全体中国人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一股力量。


    编辑:ywzb 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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